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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溪子原创图文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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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故事(一):康有为在上海的旧居  

2008-10-15 09:31:32|  分类: 上海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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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有为在上海的旧居

 

(转自2005-07-17 作者:秦维宪 来源:新民晚报)
愚园路康有为故居(今愚园新村)
康有为70大寿在游存庐和家人合影
徐悲鸿为何旃理画的油画肖像
康有为在辛家花园
康有为与家人在愚园路住宅

    1913年12月,康有为结束了海外16年流亡生涯,回归广东南海,安葬毕母亲和胞弟康广仁的遗骸,怀着怆然之心,登上故乡的高山眺望东方,一缕情思飞向遥远的上海。

    壹 辛家花园

    康有为一到上海,就看中了盛宣怀在新闸路16号(今新闸路1010号中华新村)的辛家花园,以每月120元的代价租赁下来。辛家花园原是犹太商人辛溪购地营建的私人住宅,后来他炒股票破产,以发售彩票的方式拍卖住宅,一时沪上富贾云集,盛宣怀也兴致勃勃地去凑热闹,竟一举中彩。

    辛家花园占地10亩,围以红墙,曲径通幽,有移步换景之妙。人们走进朱漆大门,可见一条长约30米的木桥,过桥沿走廊贯穿两只圆形凉亭,入亭俯视,一方池塘,清澈见底,塘边能尽情钓鱼。院内林木森然,奇花如海。每当晴天碧日,池塘里映照着红墙绿树,微风袭来,涟漪阵阵,鸟语花香,一派怡静的田园风光。

    康有为见状喜上眉梢,将园内两座具有中国民族特色的宫殿式二层楼房,命名为“游存楼”和“补读楼”;将一些平房唤作“莲韬馆”、“闻思斋”等。同时,他又在园内搭起凉棚,种植瓜果葡萄,养了大龟、海豹、澳大利亚袋鼠等动物。于是,康有为率一大帮家眷和门客,过起了悠闲的“归隐”生活。每天,他在书房读书写字的间隙,踱到室外,或登假山吟诗,或漫步庭院,抚弄花木。

    因辛家花园有江南园林之美,引得周围少儿频频光顾。据康有为儿媳(康氏次子康同凝夫人)、辛亥革命元老庞青城之女庞莲老太太(原全国政协委员、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,已去世)回忆,当年庞家住戈登路(今江宁路),距辛家花园一箭之遥。她在少年时代,常随哥哥一起去那儿爬树、采花、钓鱼、捉迷藏,渐渐地与康有为的子女成了好朋友。有时候,康家的仆役驱赶顽童,偶遇康有为出来,即上前禀告:“大臣(家人对康有为的尊称),外面野小孩天天来玩,要弄坏花草的呀。”

    “随他们去罢。”康有为捻须微笑道,“哪有孩儿不喜欢玩耍田园山水的啊,哈哈——”

    康有为在辛家花园一住8年,在悠然的田园牧歌中,沐浴了人生的风风雨雨。

    然而,辛家花园也给康有为留下创痛。他1907年在美国流亡时结识并娶为三太太的何旃理(康氏一生娶了六位太太)却红颜薄命,1914年患腥红热症,不幸病逝于辛家花园,年仅24岁,现葬于江苏金坛县茅山积峰下青龙山,与康母、康广仁安息在一起。

    康有为失去爱妾,悲痛欲绝。何旃理去世的第10天,康有为在睡梦中忽见满室金光,一个一丈多高的女神,笑吟吟地向他走来,近床铺前骤然缩小,吹出香风几缕,他睁眼细看,竟是做新娘时的何旃理。他急忙翻身坐起,但金光、女神已幻灭了。他不禁无限深情泻于笔端,一气呵成灿烂夺目的《金光梦》词,成为康有为诗词中的绝品。

    为了永远怀念英年早逝的何旃理,康有为请投宿在辛家花园的年轻画家徐悲鸿,根据死者遗像(笔者在庞莲家见到两幅:一张何女士单人半身照;另一张她一手牵子,一手抱女。另外,在青岛康有为故居,也见到一幅三太太的半身照),画了一张水彩人像。画中是一位穿清代服装的少妇,头挽高髻,仪态端庄,秀目生辉,婷婷玉立于一幢洋房的阳台上,背景是一片苍翠的树林,林后微露一泓清泉,蕴含着逝者生前热爱生活的个性。1981年,庞莲将这幅珍藏了60多年的无价之宝,捐赠给了上海博物馆。

    康有为还在辛家花园促成了徐悲鸿的第二次婚姻,他是在哈同花园(今上海展览中心)与徐悲鸿结识的。从此,康有为不时请徐悲鸿住进辛家花园,拿出珍藏的中外名画供徐悲鸿欣赏、借鉴,教授他书法,并鼓励他去日本考察新画风和新画派。

    那年,徐悲鸿与上海大同学院教授蒋梅笙之女蒋碧微,在哈同花园一见钟情。但是,蒋碧微在13岁时,以父母之命,已与苏州同乡查紫含订了亲,如何跨越这道鸿沟,成了这对年轻人的心病。徐悲鸿万分苦恼,便向康有为和盘托出其中曲折。康有为非常主张男女自由恋爱,他决定为这对年轻人穿针引线,并说服了蒋梅笙。1917年5月,徐悲鸿与康有为商量,准备在春暖花开之际,携蒋碧微赴日本写生。康有为先让徐悲鸿躲进辛家花园,“失踪”几日,临行前由蒋碧微化妆潜出。赴日前夜,皓月当空,康有为设宴为他们饯行,他举杯道:“祝贺悲鸿与蒋小姐私奔成功!”然后弃杯提笔,写了“写生入神”四个大字赠给徐悲鸿留念。

    5月4日黎明,灿若锦缎的朝霞,柔柔地洒向码头。徐悲鸿、蒋碧微满含热泪,与康有为等送行者道别,登上了日本长崎“博爱丸”。汽笛长鸣,巨轮破浪驶向奔腾的大海。

    按以往对康有为的评价,一般都说他晚年尊孔读经,政治上蜕变为保皇党,生活上则成了寓公。其实不然,康有为在辛家花园居住之时,正逢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,他致书北洋政府,请求他们在“巴黎和会”上废除不平等条约,力争国权,但最终失望,愤而通电支持五四运动,致电日本政府,谴责他们的侵略行径。因此,康有为在晚年仍关注着民族危机,爱国情怀不减壮年。

    现在,辛家花园旧址尚剩康有为当年亲手种下的五棵白玉兰树。著名社会学家邓伟志寓所的窗前就有一棵。

    贰 游存庐

    康有为久租盛家住宅毕竟不便。1921年,他在愚园路购地10亩,仿辛家花园建造了一座豪华的园林式住宅“游存庐”,门牌为192和194号(今愚园新村)。

    “游存庐”临街筑有两幢西式楼房。院中为一座五开间中西合璧的二层楼房,名“延香堂”,楼上楼下均有走廊;左边是一个宽敞的大客厅,可以举行相当规模的舞会,这些是康有为及其家属居住活动的地方。庭院中间有一所古朴的平房,叫“三本堂”,康家人称为“神厅”,乃康有为根据《荀子·礼论》:“天为生之本,祖为类之本,圣为教之本”之含义,供奉上帝、孔子、列祖列宗的场所,堂内还奉有康广仁的遗像。另外还有一座仿新闸路简照南(上海南洋烟草公司创办人)园中的“茅庐”而筑的“竹屋”,用苍翠的青竹搭盖,充溢着山野情趣,为康有为会客、休息和赏月之处。

    康有为为装点院内的自然景观费尽心机。院里挖了一个比辛家花园还大的池塘,上架两座曲桥,塘内可划船。挖出的泥土垒成假山,山腰建一茅亭,周围散布着千姿百态的太湖石。庭院各处,遍种花树1200余株。其中有从日本、苏州邓尉买来的樱花、梅花、桃花,以及鲜见的开绿花的梨树,人置其间,“暗觉馨香已满襟”。他还在池畔舍旁搭了爬葡萄的紫藤架,架下点缀菊花和玫瑰。院中除原来的动物外,又增添了两只孔雀,一只麋鹿,一只金丝猴,一头野驴,500尾流光溢彩的金鱼。在这湖光山色,芳草鲜美的世外桃源,康有为四季如一,泛扁舟一叶于鹿鸣猿啼之中,荡漾池塘,咏诵华章,度过了一生中最后的7年时光。

    康有为在“游存庐”还留下了一段收大画家刘海粟为弟子的佳话。1922年早春的一天,康有为听说刘海粟等青年画家刻意求新,于西风东渐中独树一帜,在上海举办画展,便信步跨入举办画展的尚贤堂(今重庆南路南洋医院)。康有为逐一欣赏每幅标新立异的油画,踱到刘海粟的作品《雷峰夕照》面前,他脱口赞叹:“此画不同寻常,非怪才不可为啊!”遂盛情相邀刘海粟去“游存庐”作客。

    第二天,刘海粟整束一新,小心翼翼地前往愚园路康公馆。

    康有为笑声朗朗,搭着刘海粟的肩胛,走进花园中野趣纷呈的大茅屋。刘海粟见屋内陈设着商周青铜器、三代文物、南宋石佛、意大利石雕;一排排书柜里装满线装书、精装本外文图书,顿生遨游艺术宫殿之感。康有为请刘海粟逐一欣赏他珍藏的欧洲名画,他凝视着这位年轻人忘情、专注的神色,连连捻须颔首,冷不丁大声道:“海粟,你就是中国的拉斐尔啊!”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刘海粟没料到康有为对自己评价这么高,眼眶中蓄满泪水。康有为慈爱地笑笑,拿出刘海粟同道王济远请他题的六尺宣纸,念了一遍论拉斐尔的诗和题跋:内有“刘海粟君开创美术学校,内含中西。他日必有英才,合中西成新体考其在斯乎”之句,此宣纸刘海粟终身珍藏着。

    随后,这对忘年交共进晚餐,作竟夜之谈。就在这天,康有为决定收刘海粟为弟子,教他书法及诗词古文。

    从此,刘海粟每星期五风雨无阻,去向康有为学书法,康有为特意送刘海粟一本《万木草堂藏画目》,一部《书镜》,让他认真揣摩。晚年的刘海粟,还常常观看康有为教他作对联时所写的例证,以及改动的原稿手迹。

    叁 莹园

    为了在郊外享受田野生活的乐趣,1921年,康有为在上海杨树浦,临吴淞江(上海人也称苏州河)处修建了“莹园”。该园按江南农村格局构思,有回归田园之感。“莹园”落成之日,康有为起五更,倚阁仰视苍穹,茫茫天际缓缓流出一痕金带,渐渐地旭日跃出东海,万道霞光洒向吴淞江。康有为置身壮丽的大自然中脱口吟曰:

    白茅覆屋竹编墙,丈室三间小草堂。

    剪取吴淞作池饮,遥吞渤海看云翔。

    种菜闭门吾将老,倚槛听涛我坐忘。

    夜夜潮声惊拍岸,大堤起步月似霜。

    抒发了一位垂暮老人欲作《庄子·逍遥游》的超脱感。翌年,康有为又将“莹园”转售给日本人。抗战爆发后,“莹园”毁于炮火之中。

    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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